奥利佛·斯通新片《重访肯尼迪》戛纳首映

当地时间2021年7月13日,戛纳,《重访肯尼迪:通过望远镜》导演奥利佛·斯通在室内记者会上侃侃而谈。人民视觉 图

当地时间7月12日,戛纳首映单元放映了美国著名导演奥利佛·斯通(Oliver Stone)的新片《重访肯尼迪:通过望远镜》(JFK Revisited: 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),而今年也恰逢同样由其拍摄的剧情片《刺杀肯尼迪》(JFK)上映三十周年。

翌日举行的媒体发布会上,74岁的老导演依旧我行我素、敢想敢说,针对影片本身以及美国社会的种种弊端畅所欲言。

1963年11月22日,时任美国总统的约翰·肯尼迪在达拉斯街头遇刺身亡,凶手李·哈维·奥斯瓦尔德被捕后不久又被另一人开枪击毙。1964年首席官沃伦负责的调查委员会给出总结报告,认定此案凶手仅有奥斯瓦尔德一人,背后不存在任何阴谋,但美国民间对此历史悬案长期以来始终都有不同说法。

在这次纪录片《重访肯尼迪》中,导演斯通根据自己全新掌握的第一手材料,重新检视全案来龙去脉,否定了奥斯瓦尔德单独犯案的官方说法,并且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意在破坏肯尼迪和平国策的中央情报局。

“暗杀的动机就是为了要改变路线,改变肯尼迪正在着手去做的那些事,假设一下,如果他当时没有死,如果他的改革成功了,那么现在的美国肯定会变得大不一样了。”斯通在记者会上感慨说到。

谈到刺杀事件,斯通的观点依然十分鲜明,“那些原始证据全都是有问题的。步枪、指纹、弹道、轨迹……全都大错特错,而问题最大的就是尸检报告。最后得出的那些报告,都事先经过了编辑。之前唐纳德·特朗普还说过要把它们全都公开出来,但话音未落,过了几个小时他就又改了主意。所以直至今日,我们还是没法掌握所有的文件,但这次的纪录片,已经是目前情况下关于肯尼迪遇刺案最好的一次总结陈词。对比三十年前的《刺杀肯尼迪》,拍完这部纪录片,我的良心得到了更多的慰藉。因为那是剧情片,我不得不在有些地方采用一些戏剧化处理,结果就被批评者拿来说事儿。但这次是纪录片,所以不存在这个问题。”

今年的戛纳电影节,除了首映单元放映《重访肯尼迪》外,《刺杀肯尼迪》也在7月11日于户外的沙滩广场上做了特别放映。谈起此事,斯通表示那还是为了响应戛纳电影节掌门人蒂耶里·福茂去年的邀约。

“是他的想法,我去年去里昂参加了他主持的法国卢米埃尔电影节,他们放了《生于七月四日》。他告诉我说,明年就是《刺杀肯尼迪》三十周年纪念了,他希望能在戛纳放映一下,因为当初法国观众尤其喜欢这部电影。于是我提议要放就放导演剪辑版,相对剧场版来说,这一版本看过的人不太多。”奥利佛·斯通透露说。

《刺杀肯尼迪》的导演剪辑版长度3小时28分钟,比剧场版还要长出18分钟。但斯通表示,即便是剧场版的长度,放在1991年,也算是够突破极限的了。“按照我当时和华纳电影公司签订的一揽子合同,最长也只能拍到3小时片长,但他们却同意为我破一次例,真是非常难得。如果换作是今天的华纳公司,换了现在的管理层,别说破例,我相信就冲这个题材,他们根本就不会拍——不管是拍剧情片还是纪录片。”

《刺杀肯尼迪》最终没有辜负华纳高层的信任,不仅拿到两亿多美元的全球票房,还获得八项奥斯卡提名和日本电影学院奖最佳外语片等荣誉。时隔三十年,这一次的纪录片《重访肯尼迪》,奥利佛·斯通和制片人施尽全力,却找不到愿意参与的好莱坞电影公司,最终只能远赴英国,才寻到了合适的制片和发行公司。

三十年的间隔,时移世易,也让斯通颇为感慨。他表示观众在戛纳看到的《重访肯尼迪》长度为1小时55分钟,但该片还有一个四小时的版本,原本考虑过做成连续剧播出,但好几家美国流媒体平台看过之后都没再表示兴趣。即便是这个两小时的版本,暂时也还没找到愿意接受的美国发行商。

“如果这部纪录片最终都没法在美国放映,那只能说明这个国家肯定是出了问题,肯定有些地方彻底烂掉了。”斯通忿忿不平地说到,“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在Youtube上让大家免费看了,但那也很困难,毕竟也是有人投了钱在里面的。”

斯通表示,《重访肯尼迪》拍出来,最希望的还是能让美国观众看到它,越多美国人看到越好。“要是Netflix愿意拿下来,那是再理想不过了,但话说回来,他们可实在是一家有点古怪的公司,不怎么谈电影本身,说的一直都是算法什么的。而且在纪录片方面,虽说他们过去四年里有三部纪录片拿到了奥斯卡奖,但那里面的《白头盔》和《伊卡洛斯》可都是政治宣传片啊,实在让我有点受不了。《白头盔》纯粹就是一堆垃圾,好多独立媒体早就已经彻底揭露过它了。而关于俄罗斯禁药丑闻的《伊卡洛斯》,看完之后也让人满腹狐疑,因为提供给我们的只有单方面的观点。它折射出的是一场想要彻底否定普京政权的国际性运动,根本不是它表面看来那么简单。说穿了就是要攻击俄罗斯,都已经超过冷战,接近于热战的范畴了。”

不过,斯通自己近年来拍摄的几部纪录片,也常被指是政治宣传片,包括他最新完成的关于哈萨克斯坦前总统纳扎巴耶夫的纪录片《哈萨克:金人历史》(Qazaq: History of the Golden Man)。不过,在斯通看来,纳扎巴耶夫更像是一位“部落首领”,费心管理着一个各方面都很困难的国家。

“我是不会跑过去指指点点,告诉他应该要怎么管理国家,怎么搞民主。民主在那里行不通,别说那里了,就是在美国,民主也快不起什么作用了。”斯通率直地回应说,“纳扎巴耶夫在位三十年,成功扶持起这个国家,捍卫了它的和平,没让它变成像乌克兰那样的垃圾堆,我觉得这就很了不起了。”

一谈到国际政治,斯通的热情便越来越高。他表示自己在之前的美国总统大选中还是投了拜登一票,还因此在社交媒体上被自己的粉丝误会过。“之所以投拜登,是因为我想要我们恢复平静。特朗普这个人太危险了,随时都有可能暴走,他当总统的时候,我一度很忧心会爆发核战。对比之下,拜登再怎么说,多少还算是个有节制的人。我当然也希望他这个总统能做好,但只要看看他过往的从政历史也就知道了,政策上不会有什么大变化。”

十三年前,奥利佛·斯通曾拍摄过电影《小布什传》,对这位美国前总统做过一次辛辣刻薄的讽刺描摹。面对未来会不会拍摄特朗普传记片的问题,导演表示暂时没有这个打算。

“关于特朗普,现在美国两边的观点还是非常对立。有人批评说他是美国历史上最糟糕的总统,但我说不是,最糟的还是小布什。看看他对全世界造成的伤害,那真是无人能及了。至于特朗普,四年干下来,最终什么问题都没能解决,反而是让原本就混乱的地方更加混乱了。在我看来,除非是哪天涌现出一位真正爱好和平的候选人,当上了美国总统,否则这个国家不会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变。肯尼迪就是一道分水岭,在那之后,美国就彻底变味了,在国安等重要问题上掌控政府方向的,其实都是底下的情治部门和军队。之后不管是哪一任总统,真想要做重大改变的时候,都会遭遇各种力量掣肘。比如说奥巴马,我觉得他任期内想的最多的问题之一,就是担心会不会有人要暗杀他,就因为他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。当然,这只是我的猜测,但我的依据是他的各种行为,我觉得他想的就是我谁都不要得罪,做什么事都留有余地。”

历史无法假设,但刺杀肯尼迪的事件,放在今时今日的美国,是否还有可能重演呢?毕竟,到了这个人人自媒体的时代,总统车队的行进路线上,肯定会出现无数正在自拍或拍摄的手机镜头,当年的视点盲区肯定不会再有。

“是的,放到现在肯定不会发生了,”斯通显然也赞同这种观点,“而且回过来看,刺杀肯定尼的过程中其实存在许多漏洞,也出了很多的差错,之所以还能瞒天过海,也是因为那时候的我们太天真,太无知,政府说什么,我们就相信什么。到了现在,社交媒体的壮大,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已经改变了这一点。但现在社交媒体也开始踢人了,一些敢说大实话的人,因为说了无法无天的话,就被禁言。我觉得这做法不对。阿莱克斯·琼斯(Alex Jones,美国右翼人士,广播人,已被脸书、推特等多个社交媒体平台关闭账号)在有些事情上可能确实是在疯言疯语,但另一些事情上他也有可能说对了呢?哪怕是特朗普,社交媒体封他我也觉得是不对的。这就是一个审查制度横行的时代,大家都怕说错话,怕冒犯别人,但这和我们所说的美国梦,恰恰是背道而驰的。以前我还愿意在《纽约时报》上写写文章,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,但是现在这些事都没有可能了,就连乔姆斯基(Noam Chomsky,美国左翼知识分子)都已经不容于这些主流媒体了。在这背后,我看到的是一个担心自己走上下坡路的帝国,越是担心这样,越是会对什么都敏感,越是会防民之口甚于防川。”

曾凭借《午夜快车》、《野战排》、《生于七月四日》、《天与地》、《刺杀肯尼迪》、《天生杀人狂》、《尼克松》和《挑战星期天》等片蜚声国际影坛的斯通,近年来似已将事业重心转向了纪录片领域,相继拍摄了《不为人知的美国历史》、《普京访谈录》和上述的《哈萨克:金人历史》等好几部纪录片。不过,他表示自己也不是彻底就拒绝拍摄剧情片,之所以在目前这一阶段选择纪录片,还是因为觉得拍纪录片更有满足感,相比剧情片来说,纪录片更有分量。

“我手头还有一部纪录片正在做,目前已经拍摄了一年半了,找了许多权威的科学家合作,说的是清洁能源。因为这很重要,关乎世界的未来。”斯通表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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